注册 登录
影视展播 > 剧本专区 > 剧本详情
目标瓦良格
9
五陵少年
作品库
2018-11-05
发布人
无处安放的柚子
关注TA
私信
剧本详情
  • 第1集

    透过慵懒的红叶,午后的阳光倾泻在一张堆满军事典籍和期刊的书桌上。散落的废纸团告诉人们一种焦躁不安的心绪,但很规矩摆放在桌子一角的军帽似乎又在透露着相反的信息。

    1993年秋,海军大连舰艇学院,舰艇指挥专业教研室。

    “报告!”

    “进来!”

    “龙副主任,院长让你马上到他办公室!”

    “知道了,马上去。”

    龙镇海,29岁,大连舰艇学院舰艇指挥系副主任,中校军衔,曾是中国海军最年轻的见习舰长,军内少壮派军官的代表。教研室,似乎不应该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龙镇海出生于海军世家。曾祖龙显仁是清末武举出身,曾任职于清末福州水师。清光绪十年,1884年,法军舰艇在福建马尾发动突然袭击,全歼福州水师。龙显仁在此战中腿部、胸部负伤,战后复员返乡。在老家浙江余杭,开设新式学堂,广纳寒门学子。试图以个人绵薄之力,启蒙西学,救民族于危亡。就这样度过了十年采菊东篱下的乡间生活,1894年,北洋水师战败,大清国最后的希望就在一个下午灰飞烟灭。消息传到余杭,龙显仁正拖着病躯给学生上课,突然直挺挺倒在讲台上。当晚呕血数升而死。弥留之际,龙显仁留下遗言:

    “我龙氏子孙,不论男女,不得从文,必投身行伍以报国家!”

    就这样,龙镇海的祖父先是加入北洋军阀,后投身冯玉祥,官至旅长。其父龙邦佐,早年被送至黄埔军校,为第七期学员。后加入共产党。因文化层次较高,抗日战争后被送至苏联学习,解放战争即将结束时回国。1949年4月23日,龙邦佐在江苏南通,参加了海军成立仪式,成为最早的新中国海军军官之一。后来官至南海舰队湛江基地司令。

    受家庭的影响,龙镇海从一出生就注定是干海军的。

    龙镇海一米八五的个头,非常健硕。面目清秀,又不失刚毅。浓眉大眼,头发又短又直,有点怒发冲冠的意思。由于常年在舰上服役,皮肤有一种古铜般的颜色。军人的气质和帅气的脸庞非常完美的结合在龙镇海的身上。

    龙镇海很小的时候就在家里摆弄父亲带回来的舰艇模型,他还有机会读父亲收藏的关于海洋地理、海军建设、舰艇知识的书,最有名的如马汉的《海权论》,顺带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俄语和英语。龙镇海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也都参加了海军。但他爸最喜欢这个又聪明又可爱的幺儿,所以给他取名镇海。时常带他到军港看看军舰,有时遇上一些不太重要的任务,比如给守岛部队送补给什么的,甚至会带上小镇海一起出海。

    龙邦佐希望小镇海能多点男子汉的气概,多干干收缆绳,扛炮弹,刷漆这样的粗活,又能锻炼身体,又有军人的格调。只是龙镇海恰恰对军舰上那些不停转动的雷达天线特别感兴趣,经常盯着雷达屏幕一动不动。他还曾经把家里唯一的收音机拆了,原因居然只是想找到里面那个会说话的阿姨。以至于龙邦佐经常发出子不类父的感叹。

    龙镇海与电子工程大学通讯专业毕业后,就加入海军,先在东海舰队,后在北海舰队驱10支队。历任驱逐舰雷达长,观通长,副舰长。年仅26岁,就成为见习舰长,开始舰长全训考核。

    26岁!见习舰长!稍微了解海军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这两个名词划等号。

    若不是中间发生的一件事,龙镇海根本不可能被一纸调令发配到大连舰艇学院。

    那件事,龙镇海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是1991年6月的一天,北海舰队109舰,龙镇海正以见习舰长的身份指挥,接受舰队的全训舰长考核。当天的考核科目是近岸巡逻和对空防御。配合考核的海航战斗机已经起飞。

    “对空防御部署!”龙镇海发出命令。

    109舰立刻开始机动,舰尾的浪花走出一条明显的“S”型。同时全舰的对空警戒雷达和防空火炮也开始机警的盯着远方的天空。一切都很正常。

    109舰是当时海军以防空为重点改造对象的试验舰,和105舰一起,加装了全海军仅有的两套海响尾蛇近程导弹防御系统,雷达和副炮也进行了相应的改进。虽然这些装备和1991年海湾战争时期多国部队海军相比,基本上属于可以扔到库房封存的档次,但是在当时的中国海军,已经属于豪华配置了。能拿109舰进行防空演练,可不是每个见习舰长都能享受的待遇。

    突然,通信班报告:“基地命令我舰立刻前往7号海域!”

    7号海域位于旅顺西南约140公里,是我国的传统渔区,也是北海舰队的日常巡逻范围。虽然离中国很近,平常人都会认为天经地义的是中国海军的地盘,但实际上无论是美国,还是日本,都经常派军舰到这里炫耀一下武力,甚至有时候当时的南朝鲜也会来凑下热闹。

    为什么?

    首先,那是公海。根据国际法,各国军舰都有权通过。

    其次,在那个时候,中国海军的实力,基本上可以用寒酸两个字来形容。

    海军最大的主力舰,051型驱逐舰,也就是龙镇海指挥的109舰这一型号,西方叫旅大级,排水量只有3500吨,其设计原型是前苏联60年代的科林斯级,刚服役就落后。就是这样一型舰,当时在海军也是个宝贝。可同期美国最小的佩里级护卫舰,也有4500吨,阿利伯克级驱逐舰,8000吨,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9000吨!

    日本呢?主力舰基本都是5000吨以上,刚服役的金刚级,8000多吨。

    中国海军寄予厚望的052型驱逐舰,4000吨,那时还刚从江南造船厂出厂,正在海试。

    就是撞,也撞不过人家啊!

    这次基地突然命令109舰去7号海域,就是日本海上自卫队两艘太刀风级驱逐舰今天颇为反常的直奔而来,这在以往很少发生。当时周边又没有出海的其他舰艇,只好紧急调109舰前去查看。

    “全速前进,航速30节,航向140!”。虽然事发突然,但其实龙镇海还是有点兴奋的。毕竟这次是第一次以指挥员的身份,直接面对外国军舰,尤其是日本的军舰。

    不光是龙镇海,全舰官兵都在摩拳擦掌。面对日本,不需要政委动员。

    高速航行了2个小时后,109舰对海搜索雷达发现了日本的军舰,距离30海里,对方也是高速。

    大刀风级驱逐舰,排水量5200吨,来的两艘舷号DDG-168和DDG-170。170在前,看样子是指挥舰。

    109舰信号兵冲对方打出了手旗旗语和灯光通信,询问对方来这里的目的,对方没有应答。

    龙镇海命令109舰直接迎了上去。

    基地的作战指挥中心,司令员和参谋长盯着雷达屏幕,一脸严肃。

    “这小子还在考核,可别整出什么事来”。司令员王云非常欣赏龙镇海,认为他聪明,能干,又肯钻研。但是在舰长考核期间碰到这么档子事,难免会捏把汗。

    通常情况下,在离我方较近的海域,一旦我方主力舰艇抵达,日本或韩国的军舰就会掉头离开。但今天有点邪门,两艘日本军舰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距离7链!”

    “距离5链!”

    坐在舰桥的龙镇海,目光如炬,紧盯着远处的日舰。舰桥上本来还有主管这次考核的上级领导。但现在执行的不是考核任务,按照海军条例,龙镇海此时享有最高指挥权,于是他让领导下舰桥,到了军舰上的战情指挥中心。

    “距离3链!”

    此时本来是一列纵队的两艘日本军舰,突然变换队形,呈一列横队,向109舰扑来。

    “舰长,航线即将重合!”

    龙镇海知道日本人想干什么了。

    “左舵,25度!一级战备!”龙镇海下了第一道命令。

    此时的109舰,舰首一偏,直接向距离更近的日舰冲了上去。

    “舰长,会撞上的!”大副望着龙镇海。

    非战争状态下,敌对双方的舰艇在公海相遇,基本不会开火。就算当年势若水火的美苏两国,也就是靠撞击表达一下态度。于是就有了著名的“我见奉命撞击你舰”的段子。但是问题在于,3000吨的109,是肯定撞不过5000吨的大刀风的。

    “火控雷达禁止开机,枪炮班准备,人员在主炮和副炮就位,启动人工操作模式!”龙镇海下了第二道命令。不让火控雷达开机,是怕对方侦测到我方的战时雷达波段和频率。距离这么近,靠人工即可瞄准,也不需要雷达制导。

    “好啊,要跟小鬼子干了!”全舰官兵都很兴奋,尤其是枪炮班。所有人员都跑向站位,除了鞋底踏在甲板上的声响和滴——滴的蜂鸣器的叫声,没有人说一句话,没有一点杂音。

    但是战场上,敌人永远不会按照你的剧本表演。

    为首的日本军舰突然转弯,进行了一个大角度的S形机动,绕到109舰右舷,远处的另一艘日本军舰同时进行U形机动,来了个180度掉头。两艘日本军舰将109夹在中间。

    理论上,109舰最高航速为36节,高于日舰太刀风的32节。但实际上109舰是蒸汽轮机驱动,加速慢,而太刀风是燃气轮机驱动,加速非常快。因此刚刚转瞬之间,109舰完全无力对日舰的机动做出有效反应。

    就在这时,轮机班报告,由于109本来这次出港,就是轻载,没带多少油和武器弹药,经过两个小时的航行,油用了不少,整条舰变轻了,“舰长,船体上浮,螺旋桨打不着水,航速上不去!”

    现在龙镇海的处境非常不利,109舰被夹在中间。你加速,日舰也加速,你减速,日舰也减速,你加速也没人加快。根本出不去,就好像被别人俘虏了一样。

    “舰长,我们和日舰距离1链,无法转弯,现在怎么办?”政委问龙镇海。

    龙镇海问:“弹药有多少?”

    政委摇摇头:“主炮和对舰导弹没带实弹,副炮只有一个基数。”

    “妈的!一直不听我的,现在有好戏看了吧!”

    龙镇海之前在舰队干部会上一直呼吁,每次舰艇出海执行任务,都按照实战标准执行,也就是不管什么任务,都要当会遇到敌人的情况准备,要带一定数量的实弹。这话在今天看来稀松平常,可在当时却一直未得到采纳。因为那时候穷,很多舰艇兵从入役到退伍,都没打过实弹。像执行舰长全训考核的任务,跟任务无关的实弹一律不带。这次考核对空防御,所以主炮炮弹和对舰导弹都没带,反潜深弹更是影子都没有。

    “打吧!舰长!”“打吧!”年轻官兵都在摩拳擦掌。“打一发曳光弹警告下也行啊!”

    要是以龙镇海的脾气,早就撸起袖子干起来了。可和平时期,开火是不可能的。更何况109舰现在的炮弹数量,就算真打,恐怕也不能1敌2。

    龙镇海脸色铁青,现在的他,几乎是计无可施。他甚至可以想象此时日本舰长得意的眼神。可是军人的天性,不可能让龙镇海束手就擒,更何况面对的是日本人。龙镇海打记事起,就知道曾祖是怎么死的。

    被日本人夹了快1个小时,这时候龙镇海突然灵机一动。

    109舰这次出海,虽然没带真的舰舰导弹,但是带了两发模拟蛋,分别装在1号和2号发射架里面。模拟蛋相对于实弹,重量和大小完全一致,就是颜色不同,一般会更鲜艳些,不过日本人应该看不出来。因为这导弹露面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1号导弹发射架向左,2号向右,打开中间发射盖!”

    两艘日舰上的士兵看到109舰的导弹发射架朝自己转过来,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的导弹战斗部。

    “支那人想干嘛?他们疯了吗?”

    日舰指挥官心头一紧,虽然他很清楚,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中方舰艇不可能发射导弹打击自己,但是109这一级舰带的对舰导弹,他们是知道具体性能的,导引头性能差的出奇,经常会带着导弹瞎跑。海湾战争的时候,伊拉克曾经对美国军舰发射数枚同样型号的导弹,除一枚被负责防御的英国军舰用“海标枪”舰空导弹拦截外,其余的都掉到海里炸鱼了。

    这个指挥官范蒙了,一旦这种导弹发出去,鬼知道那个破导引头会发什么疯。擦碰到自己的舰体也不是不可能。真要出了事,中国人来一句导弹故障,岂不是鸡飞蛋打。

    两艘日舰立刻分别转弯,离开109舰,向东北方向驶去。

    一回到基地,龙镇海跑到司令部,把帽子往基地司令面前一摔!

    “今天差点让人包了饺子!”

    “为什么出海不让带实弹!一发破蛋能有多少钱!”

    就这样,龙镇海在司令部大闹一场。后来被人告了状,舰长考核还没结束,就被调到大连舰艇学院,当个副系主任。这还是王司令保了他。在他离开舰队的时候,王司令特地找到龙镇海叮嘱叮嘱。

    “到了大连,别忘了琢磨怎么带兵打仗。”

    “都当老师了,还打什么仗!再说,就现在手里的那些船,出去了也是被别人收拾!”龙镇海气呼呼的。

    王司令是龙镇海父亲的老部下,是看着龙镇海长起来的。对于他,龙镇海既是自己的部下,又如同侄儿一般。他知道,龙镇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在当时海军舰艇装备落后,大部分高级指战员文化素质不高,驾驭高新技术装备的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只是龙镇海的脾气太过刚烈,得让他磨练磨练,否则本事再大,前途也有限。

    “你小子,就是沉不住气。等国家经济慢慢上去了,总会有钱买装备的。现在没有,那你就趁在学校,好好研究下美苏,欧洲,日本的先进装备,还有建造技术。对了,尤其是你的俄语,抓紧时间好好恢复恢复。”

    “恢复俄语?王叔,为什么啊?”突然这么个要求,龙镇海有点摸不着头脑。

    王司令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要好东西,恐怕也只能找以前的老大哥了。”

    龙镇海整理了下军帽和军装,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立正,“报告!”

    “进来!”

    龙镇海进了办公室,向院长敬了个军礼。院长挥挥手,意思是免了。

    “院长,找我有事?”

    “课上的怎么样?据说,你的课程,学员们都很喜欢听。”

    “报告院长,我现在主讲的有两门课,一个是舰艇战场信息自动化处理。一个是战后美苏舰艇发展史。现在还在准备资料,想充实一下具体内容。”

    院长很赞许的看着龙镇海,“很好,不过暂时不必了。你把手上的课程资料跟教研室陈刚老师交接一下,以后这两门课由他接。”

    龙镇海一楞,“为什么?院长,我哪里表现又不好了?是不是又有人告我状了?”

    “这里是学校,没人成天告状。”院长笑着摇摇头,“接海司命令,你立刻停止在学院的一切课程,动身去北京,有任务。”

    “什么任务?”

    “保密。我只能告诉你,你的任务,那可是个大家伙。”
  • 第2集

    1993年11月,北京,海军招待所。

    秋天的北京已经下过第一场雪,零下5度。不过由于有暖气,屋子里还是挺暖和。

    龙镇海刚在招待所住下,吃过晚饭,照例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运动。这是一个军人的习惯,雷打不动。

    回到屋子,觉得还有点热。龙镇海脱了外衣,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一封尚未拆封的信。这信拿到手已经3天了,一直没时间看,是他女朋友寄过来的。

    写信,是1990年代初保持联系的主要方式。那时候虽然已经有BP机和大哥大,但是价格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信笺彷佛带有女友的芬芳,只是内容与期望相差太远,或者说,比屋外的天气还冷。只有一百多个字。最后一句是:“我们分手吧,祝你幸福!”

    这个结果,龙镇海早有准备。女友在旅顺。长期的两地分居,换做其他女孩,绝大多数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即使龙镇海在旅顺服役时,由于部队纪律严格,加上经常要执行各种任务,两人见面的频率也很低,一个季度能有一次就算不错了。

    龙镇海点起一根火柴,把信烧了。摇曳的火苗映着满脸刚毅的线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有人在敲门。

    龙镇海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海军军官,少尉军衔。

    军官给龙镇海敬了个礼:“龙舰长,我是海司办公室的陈可法,明天我会带您过去,今天特地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进来坐坐。”龙镇海让开身,冲陈可法笑了笑,顺手给他倒了杯开水,“不过,我不是舰长。”

    “您只是没完成全训考核而已。再说,像您这样的红二代,迟早的事嘛。”

    红二代,也就是高干子弟,泛指创立新中国的红色高级干部的子女。在今天,红二代似乎带有贬义,有点和官二代、富二代齐名。但实际上任何一个群体,都有好有坏。有躺在先辈的功劳簿上吃拿讨要的,也有继承先辈意志,继续为民请命的。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龙镇海当然是红二代。

    第二天早上8点,龙镇海准时出现在海军总部大楼。陈可法在门口接他。

    “今天我要见谁?”

    “也是一个红二代。”陈可法故作神秘。“只是更大号一些。”

    两人来到三楼,右拐第二间办公室,门上的号牌赫然写着“副司令员办公室”。

    龙镇海吃了一惊,要见海军副司令?自己只是个中校,有什么大事会让副司令见我?我这几年在大连挺老实的啊!没惹啥事啊!

    “报告!”陈可法的声音把有点发愣的龙镇海拉回到现实。

    “进来!”

    陈可法推开门,带龙镇海进了办公室。

    “首长!龙镇海同志到了!”

    只见办公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后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大书柜,上面有书,有舰艇模型,还有两张老照片,隔着几米的龙镇海依稀可以分辨出,一张是1949年4月22日人民海军成立时的人员合影,还有一张是主席接见首任海军司令肖劲光大将。

    办公桌后面,一位将军抬起头,双鬓有些花白,面容略显疲惫,但是双目炯炯有神。他就是时任海军副司令员的贺鹏飞中将,开国贺大元帅之子。

    龙镇海现在知道大号的红二代是什么意思了。

    “你就是龙镇海?”

    龙镇海立刻立正敬礼,“我是龙镇海,首长好!”

    贺司令挥挥手,示意陈可法出去。然后盯了龙镇海好一会,盯得龙镇海有点发毛。

    “是我点名要的你。”

    龙镇海一脸疑惑,这表情当然也没逃过贺司令的眼睛。

    贺司令没有急于说明找龙镇海来的目的,而是回头指向那副老照片。“你爸爸,也在那里面。”

    龙镇海当然知道。同样的一幅照片一直放在他家的客厅里,他从小到大,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他父亲位列照片里的第三排左五位。这幅照片是父亲一生的骄傲,陪他从泰州走到宁波,从宁波走到湛江,直到这个老兵,因为基地的一次事故郁郁而终。

    “你爸爸可惜了,那件事不能怪他”。

    贺司令说的那件事,发生在1978年4月。那天,停泊在榆林基地,服役不到4年的南海舰队160号导弹驱逐舰突然爆炸沉没。据当时的目击者说,火光映红了整个基地。

    160舰,和龙镇海指挥过的109舰同级,是当时海军仅有的4艘051型导弹驱逐舰之一,南海舰队服役的首艘该级驱逐舰,当家的主力舰。如此这般出师未捷身先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引起中央的震怒。在那个年代,无休无止的审查让龙镇海的父亲疲于应对,先是隔离审查,然后是撤职,一年后被强制退休。从此,龙邦佐离开了心爱的舰队,赋闲在家,直到有一天心脏病突发去世。

    司令的话让龙镇海思绪万千。他突然觉得,父亲离自己那么远,又如此的近。只是自己还穿这海军军装,自己还在延续父亲的梦。

    “现在说正事,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报告首长,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龙镇海迫切想了解是什么任务要他执行。

    贺司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龙镇海面前。“之所以挑你,是因为你上过大学,有知识有文化,也从基层一直做到见习舰长,对舰艇的相关知识很了解,脑子活。”

    “司令员,您还没说什么任务?”

    “急什么,你这小子,跟你爸一个脾气。”贺司令敲了龙镇海的脑门,弄得龙镇海不知道是立正好,还是稍息好。

    “尤其重要的是,你懂俄语。”

    “俄语?要派我去俄国?”

    “不是,乌克兰。”

    贺司令向龙镇海介绍了任务的基本情况。当时苏联已经解体,乌克兰成为独立国家。前苏联海军拨款建造的一艘航母,现在还在乌克兰的黑海造船厂,也称尼古拉耶夫船厂。海军领导机关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决定派人去考察这艘航母的实际情况,以确定是否购买。这艘航母的舰名:瓦良格。

    对于瓦良格号,龙镇海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可他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它扯上关系。

    贺司令说:“你准备一下,下个月6号,你带领一个工作组去乌克兰,先到莫斯科,再到尼古拉耶夫。你的对外身份是中船集团考察组组长,不能泄露你的真实身份。乌克兰大使馆会有一个人指导你们工作,你所有的情况,直接向他汇报。”

    “是!可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不能以中国海军考察团的身份去?”

    “买航母这么大的事,中央还没同意呢。”贺司令员走到窗前,双手叉着腰,望着窗外,叹了口气。

    “再说,我们已经派了一个了。”
  • 第3集

    嗯,基本上,事情可以回溯到1991,1980和1929。

    先说1991吧。

    1991年8月19日,发生了后来称之为“819革命”的一场动乱。地点在前苏联,一个令所有西方国家都畏惧的北方帝国。当时的苏联军人发动政变,试图推翻时任总统戈尔巴乔夫的统治。政变很快被平息,但苏联的解体进程就此开始。叶利钦,后来执掌俄罗斯总统大位近十年的一代枭雄,站在装甲车上向参与游行的群众发表演讲,照片迅疾传播到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年的圣诞之夜,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苏联解体,一头庞大的北极熊轰然倒塌,倒是多出十几头小熊来。只是多出来的小熊没人喂,那日子过得不亦惨乎。

    当年苏联阔绰的时候,那军费投入,可是刚刚的,满世界的跟西方较劲。能满世界跑的军种,就是海军。1986年,为了赶上美国海军的航母战斗群,苏联决定建造首艘大型航母,当时的代号是“订单105”,这就是现在俄罗斯海军唯一的航母库兹涅佐夫号。一年后,又下了第二艘的订单,就是“订单106”,也就是后来的瓦良格号。苏联解体前,已经闻到大厦将倾味道的红海军匆忙将当时隶属黑海舰队的库兹涅佐夫号调到北方舰队,不然这艘红海军的骄傲可能免不了苏联解体后的军队大分家。而瓦良格,那时候刚下水不久,还在船厂舾装呢。俄罗斯想要,没钱;乌克兰想要,没钱;其他人想要,没门。

    “订单106”就这样静静的停靠在黑海造船厂的码头上。在1993年,“订单106”的甲板上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时任俄罗斯总理切尔诺梅尔金、海军司令格鲁莫夫在乌克兰总理库奇马的陪同下来到黑海造船厂,研究把瓦良格号航母建造完毕、并移交给俄罗斯的可能性。但是老厂长马卡洛夫说:“瓦良格号不可能再完工了••••••”

    大家问道:“为了将舰完工,工厂究竟需要什么?”

    马卡洛夫回答道:“苏联、党中央、国家计划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九个国防工业部。”

    所有在场的人终于明白了:在国家解体的情况下,再要将瓦良格号建成已经没有可能。

    然后是1980年。当年5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耿飙访美,副总参谋长刘华清陪同其登上了美国海军CV-61“突击者”号航母。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和科技人员首次踏上航空母舰。上舰后,航空母舰的规模、气势和现代化作战能力,给海军出身的刘华清将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以说,当时他是眼巴巴的看着美国航母上的F-14雄猫战斗机、F-18大黄蜂战斗机、S-70黑鹰反潜直升机,E2鹰眼预警机,就差流口水了。1982年,刘华清转任海军司令,立刻着手航母装备的预研工作。

    其实在十年前的1970年,海军会同三机部、六机部提出了发展国产航母的思路及设想,并进行论证和预研工作,立项代号为“707工程”,当时的思路是从24000吨的轻型航母起步,再发展到中型航母。但由于当时国内技术水平的限制,如主动力系统的限制,“707工程”未能继续下去。

    1986年8月,刘华清向海军装备和论证研究中心交代了开展航母论证的任务,说了一句,“航母怎样造法,是海军全面建设的事,是直升机航母、护航航母分步造,还是直接造护航航母,要好好论证一下”。

    1987年,刘华清向总部机关汇报了航母和核潜艇两大装备的问题。提出航母要在2000年左右上型号,并就航空母舰和舰载机两大系统进行了多次研究和评估。1988年,由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与七院牵头,组织进行了中国的航空母舰项目论证,论证的课题为《我国发展航空母舰及舰载机研究》,该项目于1989年1月正式立项,代号为“891工程”,确立的原则是依靠中国自己的能力,自力更生发展一型中型航母。项目所规划的中国航空母舰为自主研制的50000吨级,采用蒸汽动力,装备蒸汽弹射器的中型航母,并据此展开了相关的课题研究,如航母的舰船总体结构、作战系统、蒸汽弹射器、阻拦装置和菲涅耳透镜等等涉及到航母所有方面的技术研究。但是,由于当时国家的政策是军事建设服从于经济建设,对军队的发展压缩的极为强烈,故此,所拨给的研制经费也就极其有限,全部才4000多万,这点经费仅能支撑一些基础性的研究。美国航母上的一架F-18,国际市场售价就已经4500万了,单位还是美元。

    再说1929。前一年,张学良东北易帜,中华民国终于得到了形式上的统一。志得意满的民国总统蒋公为了安抚要辞职的海军署署长陈绍宽,提出了一个60万吨的造舰计划。

    “我们曾讲要在15年以内,有建设60万吨的希望,照此看来,我们在5年以内,或者即可完成,与世界上列强的海军相抗,巩固我们的国防。”蒋介石又对60万吨的舰艇作了大概的分析,认为其中应包括3艘航母。

    这个计划的结果想必大家不用看也就知道了。别说3艘航母,中国海军连一架舰载机的影子也没见着。1937年8月,为了阻止侵华日军沿长江而上,中国海军将217艘舰船自沉在长江江阴段,一个空前的大泡沫就这样以悲剧结束。

    当然,蒋公吹的牛也不止这一个。其他吹得,这个也吹得。

    以上三个时间段,说得很明白,无强国,不航母。

    新中国建国后,强军,始终是一个居于优先地位的发展方向。但是受国力限制,海军当时的发展重点是“空潜快”,也就是飞机,潜艇,快艇。航母嘛,也就是军舰进行远航时,能够看到的帝国主义来示威的大家伙。改革开放了,总设计师的一句“军队要忍耐”,直接把海军的航母梦压到猴年马月去了。

    海军想要航母,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别人不说,龙镇海就是个见航母就流口水的人。作为一线的海军军官,他深知没有航空兵掩护的海军,战场上肯定是别人的活靶子。每次随舰出海,舰队下属航空兵的歼7,由于作战半径短,只能掩护至不到200海里的范围。超出这个范围,天上就只有美国人和日本人的飞机了,老是围着你转啊转。有时候甚至会冲你俯冲,进行模拟攻击。

    “妈的,老子连防空导弹都没有!”每到这时,舰长也只能安排枪炮班进行模拟防空训练了。而龙镇海总是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嚣张的外国军机,仿佛能看到对方飞行员傲慢的眼神。“总有一天,我们会有的!”

    龙镇海咬着牙,心里默默的念叨。

    1991,1980,1929。如白驹过隙,时间过去了60年,苏联不在了,中国却挺了过来。在1992施行曾经视为洪水猛兽的市场经济后,似乎日子还越来越好了。昔日的乡下人,居然也跑到俄罗斯拿钱扫货了。这自然也少不了军方的人。一时间,苏联曾经的各加盟共和国的军火库里,穿着中国军装的各色人等慢慢的多了起来。最著名的买卖就是1992年交付中国的苏-27。海军当然也没闲着,只是囊中羞涩,海军装备可都是大家伙,一艘舰抵得上半个团的苏-27了。

    1991年底的一天,时任中船集团副总工程师的殷光祖,突然间接到一个国际电话,是从俄罗斯打来的,电话那头是1959年他在俄罗斯留学时的老师切尔年科。老师已经75岁了,声音颤颤巍巍:“殷,乌克兰黑海造船厂有一艘未完工的航空母舰,造的差不多了,本来是苏联海军订购的,现在的俄罗斯没钱买了,希望中国能买回去。”

    殷光祖当年在苏联学习船舶设计,和老师切尔年科的关系非常好。1960年殷光祖回国,不久中苏关系破裂,两人失去联系。直到1987年殷光祖去苏联商讨购买一艘破冰船,也就是后来中国的“雪龙号”极地考察船,才有机会去看望自己的老师。切尔年科是前苏联海军的装备顾问,参与了几乎所有重大装备的论证、设计和建造监督工作。切尔年科始终对中国抱有好感,苏联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极度失望和悲伤。东方,是他寄予厚望的地方。

    殷光祖接到电话,立刻上报集团和海军。海军对航母,那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如今天上有这么大的馅饼摆在你眼前,还不敢珍惜?

    于是,1992年初,一个中国海军的代表团就出现在黑海造船厂,为首的是郑明少将。一想到百年的航母梦就要在自己这一代实现,整个代表团都非常兴奋。

    可是,天上掉的馅饼,哪那么容易就吃得上?
  • 第4集

    龙镇海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前就有一个任务,只是失败了。

    贺副司令点着了一根烟,摇摇头,“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算是交个学费。”

    中国海军代表团抵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乌克兰和俄罗斯。或者说,除了当时国内的中国人不知道,外国人都知道了。该知道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乌克兰当然很欢迎代表团的到来。黑海造船厂已经陷于停产状态,再不卖出艘船去,全厂老小都得喝西北风。这海边的风还特大。

    当时厂里给中国代表团很高的礼遇。不仅带他们看了瓦良格,还看了它个头更大的弟弟,订单107,乌里扬诺夫斯克号。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起初命名为克里姆林号,1988年11月25日于黑海造船厂开工。该舰是核动力航母,满载排水量80000吨~85000吨,比瓦良格还要大一圈。是苏联第一艘超级航空母舰。

    中国代表团在船厂的镜头上了当地的电视台。而此刻在乌克兰首都基辅,一个金发的白人,正叼着雪茄烟,盯着电视里的解放军军装。

    他就是美国驻乌克兰大使特福特,一个常年游走于东欧和前苏联地区的老油条。

    冷战的胜利,让整个西方的精英阶层都欢呼雀跃。著名的西方政治思想工作者,哦,按他们的话说,应该是国际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历史的终结与最后一人》,满篇宣扬西方的民主就是最后的历史,人类进化到这一步,历史就终结了。苏联的倒台就是最好的证明。当然,特福特不管什么历史的终结,但坐在基辅的大使馆里,隔三差五的还有乌克兰蓝眼睛美女陪着,这种民主的生活当然好,要终结,也让这些美女把自己终结了吧。

    只是电视里的一切,让他敏锐的感到一丝不安,他拨通了往莫斯科的电话,和自己的老友,罗伯特•S•施特劳斯商量商量。

    “嗨,鲍勃,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疲惫:“哦,比尔,怎么了?”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是不是昨晚哪个俄国妞把你整虚脱了?哈哈!”

    “去你的!我昨天拔牙了,到现在也没吃饭。”

    “哦,是吗,那你多小心点,少跟那些女人舌吻,哈哈哈!”

    “Fuck!你这家伙找我,难道脑子里只有那些俄国妞吗?”

    “哦,鲍勃,下面说正事。我说,中国人来乌克兰了,黑海造船厂。他们可能要买俄国人的航母。这事你知道吗?”

    施特劳斯立刻坐起身,声音也大了很多,“真的?你看到了?”

    “当然,当地电视台都播了,是军方的代表团。”

    “不能让他们得手,比尔,不能!”

    “有这么严重吗。就算他们买回去,以中国人的能力,也不可能改造完成吧,再说,他们有舰载机吗?”

    施特劳斯在电话里很严肃的提醒特福特,“听着,亲爱的比尔!就算一根烧火棍,也不能让他们买走!这事我联系一下国务院,你等我的消息。”

    两天后,由于收到驻俄使馆的急电,国务卿科尔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务,组织了由国防部、CIA和国务院联合参加的一个秘密会议,主题当然是中国人与乌克兰航母的那些事。

    科尔不懂军事,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国防部长阿斯平。没想到阿斯平的反应很平淡:“其实,老实说,国务卿先生,我要是中国人,我也会买。因为现在那帮家伙什么都卖,为什么不呢?”

    科尔对阿斯平的傲慢态度有点不满,可又不好发作,只是问:“那就让他们买?我们不干涉?”

    阿斯平摇摇头,“NO,NO,NO!当然要阻止。中国人想要航母很多年了,1980年的时候,他们还来我们这里看过,当然,那个时候我们是盟友,现在嘛,他们是我们的下一个对手”。阿斯平拍了拍身边的海军作战部长,“如果没有航母,我保证,汤姆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消灭中国海军。如果有了,那么我们的麻烦会大很多。”

    “那么,你到底想怎么办呢,部长先生?”科尔略有一点不耐烦。

    “听我说,国务卿先生。首先,那艘在造的核动力航母,一定不能让他们得手。因为它的战斗力要强的多,单单一个反应堆就能让中国人进步很多年。剩余的那艘瓦良格嘛,和我们的航母比起来差的太远。就算他们拿到了,也顶不了什么用。”

    “好,那我们知道怎么做了。具体事情由CIA协助驻乌克兰大使馆进行。这事不用通知总统。”科尔也有点不再想听阿斯平的长篇大论了。

    没想到阿斯平做了个古怪的表情,“国务卿先生,我个人建议,您需要想一个聪明点的办法。”

    一天后,特福特接到国务院的回电,电文很简洁,只是那个“聪明点的办法”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当然很聪明。”特福特拿起一根雪茄烟,毛茸茸的左手伸进被窝,狠狠的抚摸着一个乌克兰女学生的胸部,然后把她抱起来,舌吻了好一阵,“你觉得呢?爱娃?”
  • 第5集

    送走了中国海军的代表团,黑海造船厂又恢复了平静。整个船厂的人都翘首期盼着他们的再度光临,只是他们还不知道,中国人自己压根就没想清楚买什么,买哪个。

    等待的日子真是煎熬。造船厂经营处和财务处的头儿都快疯了。所有的订货都停了。俄罗斯海军现在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哪来的钱买船。至于乌克兰本国就更别提了。好不容易趁着苏联解体分了一些海军舰艇,结果光这些舰艇平时维护用的机油都凑不齐。

    “要钱要钱要钱!我要是有钱,家里的孩子能成天找我要奶酪吗!我又不是魔术师,口袋里能变出钱来!”造船厂副船厂兼经营处主任尤金咕囔着走进办公室,狠狠的关上门,气鼓鼓的喝下了一大杯咖啡。他刚把堵住工厂大门讨要工资的工人们劝回家,心里的气正不顺呢。厂长马卡洛夫身体不好,现在厂里的工作主要由他主持。主管经营的他,很清楚船厂已经近一年没卖出一艘船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喂,哦,是办公室?你好,亲爱的伊万,你说什么?有个瑞典人要见我?”

    下午两点,一个瑞典商人来到尤金的办公室。

    尤金急于知道对方的来意。造船厂倒是很少会来个西方白人。

    “您好,您怎么称呼?” 尤金试着用英语打招呼。

    “您可以说俄语,我听得懂,也会说。我叫斯文森,瑞典人,来自斯德哥尔摩。”

    “哦,是吗,那可太好了!我的英语可是结结巴巴的。斯文森先生,您到我们船厂,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斯文森大腹便便,衣着打扮很是时髦,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尤金注意到,他满手戒指,戴的表也是劳力士的。

    “哦,到您这里来,当然是跟船有关系。我是瑞典皇家海运公司的经理,我们想造两艘商船,10万吨级的。不知道贵厂能不能造?”

    “当然可以!”一听有人要造船,邦达连科两眼放光,差点就站起来了。“别说10万吨,30万吨也没有问题。可是,你们西方国家,怎么不找德国人,或者日本人,韩国人造?”

    “你们便宜啊!对不对?”

    “对!对!我们出价肯定不到他们的一半!10万吨,我估计4000万美元就够了。”这价格,邦达连科已经报高了,他坐等对方还价。

    “是啊,厂长先生。日本人要价8000万呢。4000万真是再公道不过了。” 尤金没想到瑞典人这么爽快,心里暗自想,这瑞典人和他的公司真有钱,全厂职工的工资这下有着落了!

    “不过,船长先生,这船我们要得急。因为公司的船太老旧,很多快要退役拆解了。如果可能,我们希望尽快签约开工,2年内第一艘船要交船。”

    这话让尤金一下从兴奋的顶点跌落下来,2年!这意味着马上要开工。可是造船厂能造大船的船台,正被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占着呢,不可能现在就造新船啊!

    到手的肉不能吃,尤金憋得满脸通红。斯文森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疑惑的问:“怎么?厂长先生,你们不能做吗?价格问题?要是觉得时间紧,我们可以适当增加费用。”

    尤金很是尴尬:“不是费用的问题。主要是我们的0号船台被一艘航母占着,马上开工造商船有难度。”

    斯文森的脸色立刻变了,“没有船台?开什么玩笑!厂长先生,您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说完斯文森马上起身要走。

    尤金连忙站起来拉住斯文森,“经理先生,您不要着急,我们会想办法,您让我们研究一下,尽快给您答复,好不好?”

    斯文森压了压自己的脾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好吧,厂长先生。我们公司是非常有诚意的要做成这桩买卖,所以才会派我来这里和您协商。贵厂不仅价格便宜,实力也很强。请您尽快给我答复,我们在基辅和莫斯科都有办事处,这是电话,联系其中任何一个都能找到我。”

    送走了斯文森,尤金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望着远处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叹了口气,“现在这个家伙,成了烫手山芋了。”

    斯文森一走,尤金马上跟厂长马卡洛夫汇报,厂里召集主要领导开会研究。可是研究半天也没个结论。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已经造了30%,投进去的钱大概有8亿美元。这么大条船,谁也不敢拍板决定拆了它。而且中国人好像有兴趣,说不定能卖呢。

    “可是中国人到底买不买,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代表团也就看了半天”。厂里的外事主任罗曼洛夫撇撇嘴。

    其他人都沉默了。确实,这条船,如果中国人不买,那肯定不会再有第二个买家。可是自从1961年中苏关系破裂后,普通人已经四十多年没跟中国人打过交道了,谁又能保证中国人能信得过呢?

    “再说了,中国人也没钱,说不定过几年他们也民主了呢,哈哈!”罗曼洛夫继续嘲讽的说。

    会议不欢而散。

    尤金非常懊恼,他早知道这样的会议不会成功。接连好几天心情都不好。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本想着下班后去成立的俱乐部喝几杯啤酒发泄发泄,突然间电话铃又响了。

    “你好!谁啊?奥,是你啊,亲爱的罗曼洛夫!有事吗?”

    “厂长,我这边有个美国客户,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别说美国人,外星人来了也没用啊!我们没有船台,除非他想造两条200吨的渔船!”

    “您先别急,厂长!他们不是买船,他们买废钢材!”

    “废钢材?!”

    一般来说,造船厂不仅造船,同时也拆船。拆下来废钢就卖给钢厂回炉。当然,拆的船是买的退役的老船。黑海造船厂拆船的事也没少干。只是拆船也要费用,当时也没人出的起拆船的钱,船宁肯泡在海里烂掉,也送不了船厂。

    跟罗曼洛夫联系的美国人,以为黑海造船厂肯定有废钢材,出价还比较高,800美元/吨,当时国际市场的行价不过200美元/吨。

    上帝仿佛为尤金开了一扇窗!

    尤金乐得合不拢嘴。800美元!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碍事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一条赚钱的康庄大道好像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把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拆了,能有2万吨废钢,就是1600万美元。空的船台,接瑞典人的单子,8000万美元,这一共可是9600万美元啊!美元!当时对卢布的汇率可是一天一涨!

    尤金再也坐不住了。马上又召集主要领导开会。眉飞色舞的跟大家解释怎么把这9600万美元弄到手,不仅能解决一厂老小的吃喝,估计顺带每年巴黎玩一圈都还有富余。其他领导也都被说动了,就按这个主意办。

    黑海造船厂花了2个月时间,把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拆了,废钢材堆满了仓库。这时候,尤金让罗曼罗夫联系美国人。却得到这样的回复。

    “对不起,我们公司高层人士变动,所有重大采购活动一律暂停。您再等等”。

    周末的晚上,美国驻乌克兰大使馆刚办完一个酒会。趁着酒劲,大使特福特先生拉着一个乌克兰实习生就进了房间。实习生170的个头,腿倒有1米多长,腿型简直完美。加上丰满异常的胸部,纤细的腰身,一头长长的金发,比梦露还要吸引人。特福特在酒会上就已经盯上她了。虽然喝的有点醉醺醺的,特福特还是手脚麻利的解开了实习生的衣服,170多斤的体重就压在有点惊慌失措的实习生身上。

    正当特福特疯狂亲吻实习生美艳的红唇的时候,电话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了,特福特骂了一句“Shit!”,本想不予理睬,铃声却似一浪高过一浪,特福特只得把双手从实习生高耸的双峰上移开,起身去接。

    “Fuck,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吗?!也不看看几点了。等等,你是说,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已经拆了?你确定?拆成废铁了?好极了,干得漂亮!那你告诉瑞典人,他可以消失了。”

    放下电话,特福特哈哈大笑,望着还在喘气的实习生,“宝贝,今天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

010-83616532

暂无
版权声明

如涉及服务买卖或交易合作,建议使用第三方平台进行担保交易。网络信息有风险、业务接洽须谨慎!信息由用户自行发布、本站不对信息真实性负责

剧本推荐
在线联系

邮箱: nxfilmfactory@sina.com

发送私信

发送给无处安放的柚子